枇杷巷口故人來歌詞

《鷓鴣天·別情》

晏幾道

醉拍春衫金縷衣。一年今夜最淒其。

佳人自是關情處,清淚斑斑濕舞衣。

袖略靜、空庭月。怕流作離聲斷。

更回首、重城不見的。

這首詞抒寫了在寂寞的深閨里,妻子對離別的預感,流露了深深的怨懷。上片寫春夜舞飲,撫今思昔;下片以袖略靜、更回首進一步點染離懷。

“醉拍春衫金縷衣,一年今夜最淒其。”在秦樓酒館,琵琶一曲把酒歌,思婦今夜的情緒最是淒涼。“醉拍春衫金縷衣”是從李白《把酒問月》詩“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化出,兩句道盡思婦今夜的心境,她的內心悲涼,酒意熏熏,拍打著剛健的春衫。“淒其”兩字,是一醉一醒交錯更迭、酸楚熱淚長流的結果。作者原是撫今思昔,使讀者未飲先醉,從反面撩人愁思。然而思婦觸景懷人卻更易生愁緒,於是有了下面的“佳人自是關情處,清淚斑斑濕舞衣”。

“佳人”指思婦自己。“關情處”即牽情處,指所見的物是人已非的種種舊事,她觸景生情,悲傷不已。“清淚斑斑”是說思婦流淚沾濕了衣襟。下片開頭“袖略靜、空庭月”描繪出思婦長夜無眠,獨自撫袖徘徊的情景。“略”字下得貼當。月光從袖上略過,而不是在襟袖上流連。當此皓月空庭之夜,佳人清淚就更加難以禁受了。這柔弱的生命,承受不住太多的感情重負了。這裡似有李清照“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聲聲慢》)的意味。下面“怕流作離聲斷”一句與上句形成轉折,寫出由靜而動的一剎那的變化。“離聲斷”指琵琶聲停止了。思婦在深深的悲痛之中,害怕再聽到琵琶聲了。“更回首、重城不見的”則點出剛才彈琵琶的人就是丈夫。

這首詞寫的是小別時的情景。詞的上片寫思婦的醉酒和流淚,而丈夫就是在這種情景下彈琵琶被喚醒而被吟喔的歌辭唱出來的:“昨夜樂游堂上飲;羽觴縈轉得佳人”。因為是淺酌慢飲不容醉也難醉之時,“佳人”便格外令人難以忘懷了。“得佳人”三字似指舞女而實際上是代指妻子。“得”字化板為活;“佳人自是關情處”有千迴百轉之妙。所以“清淚斑斑濕舞衣”,上片結句暗用白居易《琵琶行》“曲罷曾教善才服,妝成每被秋娘妒”意。換頭二句轉寫此刻怕聽琵琶的原因:怕聽到“離聲斷”。這種“怕”實則是思婦對夫妻分別的不滿和怨憤之情;“更回首重城不見”也即是愁怨連環。“無言獨倚”,不只是由於內心的空虛或受到折磨而顯得憂鬱孤獨難耐或有所“倦厭”;透過它顯示的是一個熱血女兒內心世界裡的深情纏綿的眷戀與哀思以及悠悠不盡的恨意;要理卻說不清它深深淺淺、長長短短的痛苦與不幸;這種痛苦與不幸已經深深植根於這個女兒的內心裡、靈魂里了。此詞不寫景而抒情且又每段都貫穿著情調一致的要求:上片由酒宴未盡興而流露出的淒其冷落之情;下片由怕聽離聲而引起的幽怨之情;結句則由怨恨而引起的對幸福生活的嚮往之情。三者一以貫之的是夫妻分別時的感情狀態和分別後的心情。

這首詞在表現手法上也是別具一格的。全詞不以鋪敘手法為主而是主要運用比興手法借物喻情來抒情;藉此夜飲時所見所聞及內心的起伏變化來抒寫自己對夫妻離別的痛苦體驗。比興和白描手法相融、含蓄蘊藉與深摯真切相結合;婉曲明麗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