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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亂離後天恩流夜郎憶舊遊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

唐代李白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誤逐世間樂,頗窮理亂情。九十六聖君,浮雲掛空名。
天地賭一擲,未能忘戰爭。試涉霸王略,將期軒冕榮。
時命乃大謬,棄之海上行。學劍翻自哂,為文竟何成。
劍非萬人敵,文竊四海聲。兒戲不足道,五噫出西京。
臨當欲去時,慷慨淚沾纓。嘆君倜儻才,標舉冠群英。
開筵引祖帳,慰此遠徂征。鞍馬若浮雲,送余驃騎亭。
歌鐘不盡意,白日落昆明。十月到幽州,戈鋋若羅星。
君王棄北海,掃地借長鯨。呼吸走百川,燕然可摧傾。
心知不得語,卻欲棲蓬瀛。彎弧懼天狼,挾矢不敢張。
攬涕黃金台,呼天哭昭王。無人貴駿骨,騄耳空騰驤。
樂毅倘再生,於今亦奔亡。蹉跎不得意,驅馬還貴鄉。
逢君聽弦歌,肅穆坐華堂。百里獨太古,陶然臥羲皇。
征樂昌樂館,開筵列壺觴。賢豪間青娥,對燭儼成行。
醉舞紛綺席,清歌繞飛梁。歡娛未終朝,秩滿歸鹹陽。
祖道擁萬人,供帳遙相望。一別隔千里,榮枯異炎涼。
炎涼幾度改,九土中橫潰。漢甲連胡兵,沙塵暗雲海。
草木搖殺氣,星辰無光彩。白骨成丘山,蒼生竟何罪。
函關壯帝居,國命懸哥舒。長戟三十萬,開門納凶渠。
公卿如犬羊,忠讜醢與菹。二聖出遊豫,兩京遂丘墟。
帝子許專征,秉旄控強楚。節制非桓文,軍師擁熊虎。
人心失去就,賊勢騰風雨。惟君固房陵,誠節冠終古。
仆臥香爐頂,餐霞漱瑤泉。門開九江轉,枕下五湖連。
半夜水軍來,潯陽滿旌旃。空名適自誤,迫脅上樓船。
徒賜五百金,棄之若浮煙。辭官不受賞,翻謫夜郎天。
夜郎萬里道,西上令人老。掃蕩六合清,仍為負霜草。
日月無偏照,何由訴蒼昊。良牧稱神明,深仁恤交道。
一忝青雲客,三登黃鶴樓。顧慚禰處士,虛對鸚鵡洲。
樊山霸氣盡,寥落天地秋。江帶峨眉雪,川橫三峽流。
萬舸此中來,連帆過揚州。送此萬里目,曠然散我愁。
紗窗倚天開,水樹綠如發。窺日畏銜山,促酒喜得月。
吳娃與越艷,窈窕夸鉛紅。呼來上雲梯,含笑出簾櫳。
對客小垂手,羅衣舞春風。賓跪請休息,主人情未極。
覽君荊山作,江鮑堪動色。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逸興橫素襟,無時不招尋。朱門擁虎士,列戟何森森。
剪鑿竹石開,縈流漲清深。登台坐水閣,吐論多英音。
片辭貴白璧,一諾輕黃金。謂我不愧君,青鳥明丹心。
五色雲間鵲,飛鳴天上來。傳聞赦書至,卻放夜郎回。
暖氣變寒谷,炎煙生死灰。君登鳳池去,忽棄賈生才。
桀犬尚吠堯,匈奴笑千秋。中夜四五嘆,常為大國憂。
旌旆夾兩山,黃河當中流。連雞不得進,飲馬空夷猶。
安得羿善射,一箭落旄頭。

譯文及注釋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天上宮闕,白玉京城,有十二樓閣,五座城池。仙人為我撫頂,結受長生命符。
天上二句:道教認為天上有白玉京,崑崙山上有五城十二樓。結髮句:指年輕時接受道教長生不老之術。

誤逐世間樂,頗窮理亂情。九十六聖君,浮雲掛空名。
突然想來人間一游,誤逐世間的環樂,以盡前緣。人間從開始到現在已經有九十六聖君,空名掛於浮雲端。
窮理亂:研究治亂。因避唐高宗李治諱,改“治”為“理”。九十六聖君:指自秦始皇至唐玄宗共九十六代皇帝。

天地賭一擲,未能忘戰爭。試涉霸王略,將期軒冕榮。
以天地為賭注,一擲決定命運,一直戰爭不停。我曾經學習霸王戰略,希望能功成名就,錦衣返鄉。
天地二句:謂這些帝王像賭博投擲一樣,通過戰爭來爭奪天下。霸王略:稱霸成王的策略。軒冕:華美的車乘和高級官員所戴禮帽,代指高官顯宦。

時命乃大謬,棄之海上行。學劍翻自哂,為文竟何成。
可是時運不佳,長期漂泊五湖四海。曾經去山東學劍,沒有什麼結果,會寫點文章,可那有什麼用呢?
時命句:謂自己命運不好。學劍四句:《史記·項羽本紀》:“項籍(項籍字羽)少時,學書不成,去學劍,又不成。項梁怒之。籍曰:‘書,足以記名姓而已。劍,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於是項梁又教項藉兵法。自哂:自我微笑。此為李白感嘆自己學武不成,轉而以詩文揚名四海。

劍非萬人敵,文竊四海聲。兒戲不足道,五噫出西京。
劍術並非萬人之敵,防防身的技術,文章倒是四海聞名,罕有人匹敵。這些都是些兒戲,微不足道,所以我象梁鴻一樣看破了世界,唱著五噫歌離開西京長安。
五噫句:《後漢書·梁鴻傳》:“因東出關,過京師,作《五噫》之歌曰:‘陟彼北芒兮,噫!顧瞻帝京兮,噫!宮闕崔嵬兮,噫!民之劬勞兮,噫!遼遼未央兮,噫!’肅宗聞而非之,求鴻不得。乃異姓運期。名燿,字侯光,與妻子居齊魯之間。”此處喻指自己離京而隱居。西京,即長安。

臨當欲去時,慷慨淚沾纓。嘆君倜儻才,標舉冠群英。
不過在臨去之時,我還是流下了慷慨激揚的淚水,打濕了我的帽上紅纓。嘆君也是個倜儻之才,氣質品格冠群英。
倜儻才:卓異的才能。標舉:高超。

開筵引祖帳,慰此遠徂征。鞍馬若浮雲,送余驃騎亭。
道旁設帳為我餞行,慰籍我此次遠征的艱辛。鞍馬生涯如浮雲,送我送在驃騎亭。
祖帳:在郊外設帳擺宴餞別。驃騎亭:地址不詳。王琦謂玩詩意當在長安。

歌鐘不盡意,白日落昆明。十月到幽州,戈鋋若羅星。
歌聲鐘鼓聲表達不盡你的情意,白日馬上就要落在昆明池中。我曾經在某年十月到達幽州,看見安祿山的軍陣兵甲燦爛如群星。
昆明:池名,故址在今陝西西安市西南豐水和潏水之間。公元前年(漢武帝元狩三年)為準備和昆明國作戰訓練水軍以及為解決長安水源不足而開鑿。幽州:在今北京市及河北北部。公元年(天寶元年)改為范陽郡,公元年(乾元元年)復改幽州。李白於公元年(天寶十載)北上,年(天寶十一載)十月抵達范陽郡治所(今北京市)。時安祿山為范陽節度使。戈鋋句:鋋,短矛。此處以“戈鋋”泛指兵器。羅星,羅列如星,形容眾多。此以兵器之多說明軍隊嚴陣備戰,預示安祿山即將叛亂。

君王棄北海,掃地借長鯨。呼吸走百川,燕然可摧傾。
君王唐玄宗放棄東北河北,整個地區都由安祿山橫行無忌,猶如長鯨在海洋橫行。呼吸之間就走遍百川,燕然山也仿佛可被他摧毀。
君王二句:謂唐玄宗將北方大片土地交給安祿山。公元年(天寶元年),玄宗任安祿山為平盧節度使。年(天寶三載),代裴寬為范陽節度使,仍領平盧軍。經略威武、清夷等十一軍,及榆關守捉、安東都護府兵三十萬餘,皆歸其所統。幽、薊、媯、檀、易、恆、定、莫、滄、營、平十一州之地皆歸其所治。公元年(天寶十載),又兼河東節度使。二句即指此。呼吸二句:形容安祿山氣焰囂張,如長鯨呼吸可使百川奔騰,燕然山倒塌。燕然,山名,現名杭愛山,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國境內。

心知不得語,卻欲棲蓬瀛。彎弧懼天狼,挾矢不敢張。
我心知我在皇上那裡不得意,說也無用,只好躲入桃花源,獨善一身。想彎弧射天狼,挾著弓卻不敢張開,怕禍及自己。
蓬灜:即蓬萊、瀛洲,傳說大海中的仙山。天狼:星名。《史記·天官書》:“其東有大星曰狼。”張守節正義:“狼為野將,主侵略。”此指安祿山。

攬涕黃金台,呼天哭昭王。無人貴駿骨,騄耳空騰驤。
我曾經在北京黃金台攬涕痛哭,呼天喊地:燕昭王啊你在那裡啊,怎么沒有人識用人才?無人珍貴駿馬之骨,天馬空自騰驤,不得大用。
黃金台:相傳為戰國時燕昭王所築,因曾置千金延請天下之士,故名。今北京市和徐水、滿城、定縣等縣皆有黃金台,多系後世慕名赴會。駿骨:千里馬之骨。典出《戰國策·燕策一》:燕昭王預招天下賢士,報齊破燕之仇。郭隗對燕昭王云:古代一君主用千金求千里馬,三年不能得。有侍臣用五百金買一千里馬屍骨,君王怒曰死馬何用。侍臣說,買死馬尚肯用五百金,天下人必信君王誠心求馬。千里馬將不求自至。不久,果然來了三匹千里馬。今君王誠心招賢,先從我郭隗開始,必有賢於郭隗者為大王用。騄駬句:騄駬,駿馬名,周穆王“八駿”之一。騰驤,奔躍。此句比喻賢人無法施展才能。

樂毅倘再生,於今亦奔亡。蹉跎不得意,驅馬還貴鄉。
即使樂毅再生,到如今這樣的形勢,也只有逃命的份兒。歲月蹉跎,不得人意,驅騎馬兒來到貴鄉。
樂毅二句:《史記·樂毅列傳》載:樂毅至燕,為燕昭王重用,攻下齊國七十餘城,立下大功。但昭王死後,齊國用離間計使燕惠王疑忌樂毅,燕惠王就派騎劫代樂毅為將,樂毅被迫奔趙。貴鄉:唐縣名,在今河北大名縣東北。

逢君聽弦歌,肅穆坐華堂。百里獨太古,陶然臥羲皇。
正逢你在悠閒地欣賞弦歌,肅穆地坐在華美的廳堂。你如遠古的百里之王候,陶然而臥如羲皇伏羲氏一般。
弦歌:用孔子弟子子游弦歌而治武城之典,喻指韋良宰當時為貴鄉縣令。百里二句:《三國志·蜀志·龐統傳》:“統以從事守耒陽令,在縣不治免官。吳將魯肅遺先主書曰:‘龐士元非百里才也。’”後因以百里才指治理一縣的人才。太古,遠古。陶然,和樂安閒的樣子。羲皇,指伏羲氏。古人想像伏羲氏時代的人無憂無慮,生活安閒。此處讚頌貴鄉縣在韋良宰治理下民風淳樸,社會安定,像遠古伏羲氏時代一樣。

征樂昌樂館,開筵列壺觴。賢豪間青娥,對燭儼成行。
行樂在昌樂館,大開酒筵,羅列壺觴。青娥美女夾坐在賢豪之間,對著燭光儼然成雙成行。
昌樂:縣名,今河南南樂縣。賢豪:賢能勇壯之士。儼:恭敬的樣子。

醉舞紛綺席,清歌繞飛梁。歡娛未終朝,秩滿歸鹹陽。
醉舞紛紛散滿綺席,清歌裊裊繞飛塵梁。歡娛完畢,你秩滿(喪禮守孝期滿)以後就要回歸鹹陽。
清歌句:用《列子·湯問》故事。戰國時代,韓娥到齊國去,途中缺糧,在雍門唱歌乞食,歌聲餘音繞樑,三日不絕。比喻歌舞音樂美妙。未終朝:極言時間之短。秩滿:指韋良宰為貴鄉縣令的任期已滿,回長安等候調遣。

祖道擁萬人,供帳遙相望。一別隔千里,榮枯異炎涼。
飲宴送行的有萬人之多,帳蓬遙遙相望。這一別,我倆各隔千里,榮枯不用,炎涼各自。
祖道:踐行。供帳:踐行所用之帳幕。榮枯句:謂季節變換,草木開花衰萎,暑寒更迭,相別多年。

炎涼幾度改,九土中橫潰。漢甲連胡兵,沙塵暗雲海。
炎涼幾度變化,九州幾乎崩潰。唐軍抗戰叛軍,沙塵使雲海昏暗無光。
九土句:指安祿山叛亂。九土,猶九州,全國。橫潰,以水喻亂。漢甲句:指唐軍與叛軍接戰。

草木搖殺氣,星辰無光彩。白骨成丘山,蒼生竟何罪。
連草木都搖著殺氣,星辰更是無光。白骨堆成丘山,蒼生竟有何罪,遭此劫難。

函關壯帝居,國命懸哥舒。長戟三十萬,開門納凶渠。
潼關函谷關捍衛皇帝宮殿,國命懸於哥舒翰一身。不料長戟三十萬的大軍,竟然開關門投降元兇。
函關句:謂函谷關形勢險要,使長安顯得雄壯。函谷關,古關在今河南靈寶東北,戰國時秦置。因關在谷中,深險如函而名。其東自崤山,西至潼津,通名函谷,號稱天險。乃古時由東方入秦的重要關口。公元前年(漢武帝元鼎三年),徙關至今河南新安縣東,離故關三百里,稱新函谷關。哥舒:指哥舒翰。《舊唐書·哥舒翰傳》:“及安祿山反,上以封常清、高仙芝喪敗,召翰入,拜為皇太子先鋒兵馬元帥。……據賊於潼關。”長戟二句:長戟,兵器名,此代指士卒。凶渠,指叛軍將領。《舊唐書·哥舒翰傳》:“引師出關,……軍既敗,翰與數百騎馳而西歸,未火拔歸仁執降於賊。”二句即指哥舒翰投降安祿山之事。

公卿如犬羊,忠讜醢與菹。二聖出遊豫,兩京遂丘墟。
公卿官僚猶如犬羊,忠誠正直的人變為肉醬。二聖逃離京城,兩座京城變為廢墟。
奴犬羊:為犬羊(指安史叛軍)所奴役。忠讜句:謂忠誠敢言之士慘遭殺害。醢與菹,即菹醢,肉醬。此處用作動詞,即被殺戮。二聖句:指唐玄宗與肅宗逃亡在外。游豫,遊樂,逃亡的諱辭。兩京:指長安與洛陽。

帝子許專征,秉旄控強楚。節制非桓文,軍師擁熊虎。
帝子永王受皇上詔命,軍事管制楚地。永王節制並非是想做春秋五霸中齊桓公與晉文公,永王的軍師卻擁有勇猛的將士。
帝子句:帝子,指永王李璘,玄宗之子。專征,皇帝給予統兵征討的權力。秉旄句:秉旄,掌握軍隊。旄,古時旗桿上用旄牛尾做的裝飾。《書·牧誓》:“右秉白旄以麾。”強楚,指強盛富庶的南方。節制二句:《荀子·議兵》:“秦之銳士,不可以當桓、文之節制。”此處反用其意,謂永王軍隊非春秋時齊桓公、晉文公約束有方之師。熊虎,喻勇猛的士兵。《書·牧誓》:“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羆。”此句謂統帥無方,徒有強壯之兵。

人心失去就,賊勢騰風雨。惟君固房陵,誠節冠終古。
人心失去體統,賊勢騰起風雨。唯有你固守房陵郡,忠誠高節勇冠終古。
固房陵:堅守房陵。房陵,即房州,公元年(天寶元年)改為房陵郡,公元年(乾元元年)復為房州。郡治在今湖北房縣。誠節句:謂韋良宰忠誠的節操超過古人,堅守崗位,不為永王所迫。

仆臥香爐頂,餐霞漱瑤泉。門開九江轉,枕下五湖連。
我那時雲臥廬山香爐峰頂,學仙人餐霞漱瑤泉。草堂門開九江流轉,枕頭下面五湖相連。
香爐頂:香爐峰。廬山北部的著名山峰。因水氣鬱結峰頂,雲霧瀰漫如香菸繚繞,故名。九江:古代傳說,長江流至潯陽分為九道,故潯陽亦名九江,即今江西九江市,此處指長江。五湖:此處指廬山下的湖泊。其時李白隱居廬山屏風疊,故云。

半夜水軍來,潯陽滿旌旃。空名適自誤,迫脅上樓船。
半夜永王的水軍來潯陽,城裡城外遍插旌旃。我被空名自誤,永王派兵迫脅我上了他的樓船。
滿旌旃:形容軍中旌旗之多。

徒賜五百金,棄之若浮煙。辭官不受賞,翻謫夜郎天。
他曾經賜與我五百兩黃金,我把黃金視為浮煙。我辭去永王的官卻不受賞,反而遠謫到夜郎那樣的窮山惡水的地方。
翻謫:反而被貶謫流放。

夜郎萬里道,西上令人老。掃蕩六合清,仍為負霜草。
夜郎離這裡萬里之遙道,西去令人衰老。海內六合,掃蕩清靜,我卻像負霜之草。
六合:古人以天地、四方為六合。

日月無偏照,何由訴蒼昊。良牧稱神明,深仁恤交道。
日月普照,並無私心,有什麼辦法可以訴冤給蒼天聽聽。你是神明的太守,深知仁心愛民。
良牧:賢明的地方長官。指韋良宰。恤交道:顧念好友。

一忝青雲客,三登黃鶴樓。顧慚禰處士,虛對鸚鵡洲。
慚愧作你的青雲客,三次登上黃鶴樓。慚愧不是禰衡處士,虛對鸚鵡洲。
一忝句:忝,謙詞,辱,有愧於。辱為青雲之客,乃李白為韋太守貴賓的客套話。黃鶴樓:故址在今湖北武漢市蛇山黃河磯上。相傳始建於公元年(三國吳黃武二年),歷代屢毀屢建。傳說費禕登仙,每乘黃河於此憩駕,故號為黃鶴樓。禰處士:東漢末名士禰衡。《文選》卷十三禰衡《鸚鵡賦序》述禰衡為黃祖太子射作《鸚鵡賦》事。

樊山霸氣盡,寥落天地秋。江帶峨眉雪,川橫三峽流。
樊山霸氣已盡,天地一派寥落秋色。長江漂流著峨眉山的雪水和三峽的急流。
樊山:在今湖北鄂城縣西,三國時孫權曾在此建立霸業。樊,原作“焚”,注云:“一作樊”。今按作“焚”誤。川橫:一作“橫穿”。

萬舸此中來,連帆過揚州。送此萬里目,曠然散我愁。
萬舸千舟江上往來,連帆一片過揚州。登高極目,萬里悠悠,曠然散我憂愁。
舸:大船。

紗窗倚天開,水樹綠如發。窺日畏銜山,促酒喜得月。
紗窗倚天而開,水樹翠綠如少女青發。看太陽,怕它馬上落山,舉起酒杯喜得明月。

吳娃與越艷,窈窕夸鉛紅。呼來上雲梯,含笑出簾櫳。
吳越美女艷如花,窈窕婀娜,濃裝艷抹。呼來款款輕上雲梯,含笑羞羞步出簾櫳。
吳娃二句:吳娃、越艷,指吳越美女。窈窕,嬌美的樣子。鉛紅,鉛粉和胭脂。簾櫳:本指竹簾和窗欞,此處為偏義複詞,指帘子。

對客小垂手,羅衣舞春風。賓跪請休息,主人情未極。
對著客人清唱小垂手,羅衣飄搖舞春風。跪請賓客休息,主人情還未了。
小垂手:古代舞蹈中的一種垂手身段。有大垂手、小垂手之分。《樂府詩集》卷七六引《樂府解題》曰:“《大垂手》、《小垂手》,皆言舞而垂其手也。”

覽君荊山作,江鮑堪動色。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瀏覽你在荊山的大作,堪與江淹鮑照的文筆媲美。宛如出清水的芙蓉,有大自然天然去雕飾。
覽君二句:荊山,在今湖北武當山東南、漢水西岸,漳水發源於此。江、鮑,指六朝詩人江淹和鮑照。二句謂江淹、鮑照如看到韋太守荊山之作,亦必能為之動情於色。清水二句:鍾嶸《詩品》:“謝詩如芙蓉出水。”此處用以讚美韋良宰的作品清新自然,不假雕飾。

逸興橫素襟,無時不招尋。朱門擁虎士,列戟何森森。
逸興滿溢平素的襟懷,無時不想到你的招尋約請。朱門擁立虎士,兵戟羅列森森。
逸興句:謂韋良宰平素胸襟豁達,具有超逸豪放的意興。朱門二句:形容郡守衙門的威勢。虎士,勇猛的衛士。戟,古兵器名。按唐代制度,州府以上衙門前列戟。《新唐書·百官志》衛尉寺武器署:“凡戟,……三品及上都督、中都督、上都護、上州之門十二,下都護、中州、下州之門各十。”森森,威嚴的樣子。

剪鑿竹石開,縈流漲清深。登台坐水閣,吐論多英音。
剪竹鑿石,溪流清深宛然而去。登高樓坐水閣,吐論滔滔不絕,聲音清朗。
剪鑿二句:寫水閣景色優美,剪竹鑿石,清流縈繞。英音:英明卓越的見解。

片辭貴白璧,一諾輕黃金。謂我不愧君,青鳥明丹心。
言辭貴於白璧,一諾重於黃金。稱我不愧於你,宛如青鳥有丹心。
片辭二句:謂韋良宰重義尚信,片言隻語比白璧、黃金還要貴重。諾,允諾。《史記·季布列傳》載,漢初季布最守信用,答應別人的事一定辦到。楚人諺曰:“得黃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諾。”青鳥四句:阮籍《詠懷詩》:“誰言不可見,青鳥明我心。”此處即用其意。

五色雲間鵲,飛鳴天上來。傳聞赦書至,卻放夜郎回。
雲間五色的喜鵲,飛鳴著從天上飛來。傳聞是大赦的文書到了,卻被流放夜郎去。
五色四句:唐張鷟《朝野僉載》卷四:“唐貞觀末,南康黎景逸居於空青山,常有鵲巢其側,每飯食以餵之。後鄰近失布者誣景逸盜之,系南康獄,月余劾不承。欲訊之,其鵲止以獄樓,向景逸歡喜,似傳語之狀。其日傳有赦,官司詰其來,雲路逢玄衣素衿人所說。三日而赦至。景逸還山,乃知玄衣素衿者,鵲之所傳也。”四句即用此事。

暖氣變寒谷,炎煙生死灰。君登鳳池去,忽棄賈生才。
頓時就如沒有暖氣的寒谷,沒有炎煙的死灰,沒有希望了。賢君你馬上要登朝廷的鳳凰池去了,別忘記了我這個被遺棄的賈誼,有機會推薦一下。
暖氣二句:以寒谷變暖、死灰復燃喻己流放遇赦。鳳池:鳳凰池。《通典·職官志三》:“魏晉以來,中書監令掌贊詔命,記會時事,典作文書,以其地在樞近,多成寵任,是以人固其位,謂之鳳凰池焉。”此處泛指朝廷要職。賈生;即漢代文人賈誼,此處為詩人自比。

桀犬尚吠堯,匈奴笑千秋。中夜四五嘆,常為大國憂。
桀犬吠堯,古來之理,別讓匈奴千秋笑話我們。我常常在中夜失眠,唉聲嘆氣,為這大國憂愁啊。
桀犬句:桀,夏朝末代君主,此處以桀犬喻叛將余兵,以堯喻唐朝皇帝。按其時安祿山已死,其部史思明、史朝義仍在作亂。匈奴句:《漢書·車千秋傳》:“千秋無他材能學術,又無伐閱功勞,特以一言悟主,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嘗有也。後漢使者至匈奴,單于問曰:‘聞漢新拜丞相,何用得之?’使者曰:‘以上書言事故。’單于曰:‘苟如是,漢置丞相非用賢也,妄用一男子上書記得之矣。’”此處喻指當時宰相苗晉卿、王璵等皆庸碌無能之輩。

旌旆夾兩山,黃河當中流。連雞不得進,飲馬空夷猶。
旌旆飄飄夾兩岸之山,黃河當中奔流。群雄相互牽掣,不能一致行動,面對戰場猶豫不決。
旌旆二句:謂黃河西岸戰爭仍未平息。兩山,指黃河兩岸的太華、首陽二山。連雞:縛在一起的雞,喻互相牽制,行動不能一致。《戰國策·秦策一》:“諸侯不可一,尤連雞之不能俱止於棲亦明矣。”夷猶:猶豫不進。

安得羿善射,一箭落旄頭。
如何才有善射的后羿那樣的良將,一箭射落敵軍的元兇。
羿:又稱后羿,傳說中夏代東夷族領袖,原為有窮氏部落首領,善於射箭。旄頭:又作“髦頭”,星宿名,即昴宿。古人認為昴宿是胡星,旄頭星特別亮時,預示有胡兵入侵。此處指安史叛軍。

李白

李白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號青蓮居士,唐朝浪漫主義詩人,被後人譽為“詩仙”。祖籍隴西成紀(待考),出生於西域碎葉城,4歲再隨父遷至劍南道綿州。李白存世詩文千餘篇,有《李太白集》傳世。762年病逝,享年61歲。其墓在今安徽當塗,四川江油、湖北安陸有紀念館。► 1300篇詩文

其他詩文

贈張相鎬二首(時逃難在宿松山作。蕭士贇雲下八首偽)

唐代李白

神器難竊弄,天狼窺紫宸。六龍遷白日,四海暗胡塵。
昊穹降元宰,君子方經綸。澹然養浩氣,欻起持大鈞。
秀骨象山嶽,英謀合鬼神。佐漢解鴻門,生唐為後身。
擁旄秉金鉞,伐鼓乘朱輪。虎將如雷霆,總戎向東巡。
諸侯拜馬首,猛士騎鯨鱗。澤被魚鳥悅,令行草木春。
聖智不失時,建功及良辰。醜虜安足紀,可貽幗與巾。
倒瀉溟海珠,盡為入幕珍。馮異獻赤伏,鄧生倏來臻。
庶同昆陽舉,再睹漢儀新。昔為管將鮑,中奔吳隔秦。
一生欲報主,百代思榮親。其事竟不就,哀哉難重陳。
臥病宿松山,蒼茫空四鄰。風雲激壯志,枯槁驚常倫。
聞君自天來,目張氣益振。亞夫得劇孟,敵國空無人。
捫虱對桓公,願得論悲辛。大塊方噫氣,何辭鼓青蘋.
斯言倘不合,歸老漢江濱。
本家隴西人,先為漢邊將。功略蓋天地,名飛青雲上。
苦戰竟不侯,富年頗惆悵。世傳崆峒勇,氣激金風壯。
英烈遺厥孫,百代神猶王。十五觀奇書,作賦凌相如。
龍顏惠殊寵,麟閣憑天居。晚途未雲已,蹭蹬遭讒毀。
想像晉末時,崩騰胡塵起。衣冠陷鋒鏑,戎虜盈朝市。
石勒窺神州,劉聰劫天子。撫劍夜吟嘯,雄心日千里。
誓欲斬鯨鯢,澄清洛陽水。六合灑霖雨,萬物無凋枯。
我揮一杯水,自笑何區區。因人恥成事,貴欲決良圖。
滅虜不言功,飄然陟蓬壺。惟有安期舄,留之滄海隅。

上清寶鼎詩

唐代李白

人生燭上花,光滅巧妍盡。
春風繞樹頭,日與化工進。
只知雨露貪,不聞零落盡。
我昔飛骨時,慘見當塗墳。
青松靄朝霞,縹緲山丁村。
既死明月魄,無復玻璃魂。
念此一脫灑,長嘯祭崑崙。
醉著鸞皇衣,星斗俯可捫。

送張遙之壽陽幕府

唐代李白

壽陽信天險,天險橫荊關。苻堅百萬眾,遙阻八公山。
不假築長城,大賢在其間。戰夫若熊虎,破敵有餘閒。
張子勇且英,少輕衛霍孱。投軀紫髯將,千里望風顏。
勖爾效才略,功成衣錦還。

潁陽別元丹丘之淮陽

唐代李白

吾將元夫子,異姓為天倫。
本無軒裳契,素以煙霞親。
嘗恨迫世網,銘意俱未伸。
松柏雖寒苦,羞逐桃李春。
悠悠市朝間,玉顏日緇磷。
所失重山嶽,所得輕埃塵。
精魄漸蕪穢,衰老相憑因。
我有錦囊訣,可以持君身。
當餐黃金藥,去為紫陽賓。
萬事難並立,百年猶崇晨。
別爾東南去,悠悠多悲辛。
前志庶不易,遠途期所遵。
已矣歸去來,白雲飛天津。

送殷淑三首

唐代李白

海水不可解,連江夜為潮。俄然浦嶼闊,岸去酒船遙。
惜別耐取醉,鳴榔且長謠。天明爾當去,應便有風飄。
白鷺洲前月,天明送客回。青龍山後日,早出海雲來。
流水無情去,征帆逐吹開。相看不忍別,更進手中杯。
痛飲龍筇下,燈青月復寒。醉歌驚白鷺,半夜起沙灘。

君道曲 梁之雅歌有五章 今作一章

唐代李白

大君若天覆,廣運無不至。軒後爪牙常先太山稽,
如心之使臂。小白鴻翼於夷吾,劉葛魚水本無二。
土扶可成牆,積德為厚地。

去婦詞 ( 一作顧況詩 )

唐代李白

古來有棄婦,棄婦有歸處。今日妾辭君,辭君遣何去。
本家零落盡,慟哭來時路。憶昔未嫁君,聞君卻周鏇。
綺羅錦繡段,有贈黃金千。十五許嫁君,二十移所天。
自從結髮日未幾,離君緬山川。家家盡歡喜,
孤妾長自憐。幽閨多怨思,盛色無十年。相思若循環,
枕席生流泉。流泉咽不掃,獨夢關山道。及此見君歸,
君歸妾已老。物情惡衰賤,新寵方妍好。掩淚出故房,
傷心劇秋草。自妾為君妻,君東妾在西。羅幃到曉恨,
玉貌一生啼。自從離別久,不覺塵埃厚。嘗嫌玳瑁孤,
猶羨鴛鴦偶。歲華逐霜霰,賤妾何能久。寒沼落芙蓉,
秋風散楊柳。以比憔悴顏,空持舊物還。餘生欲何寄,
誰肯相牽攀。君恩既斷絕,相見何年月。悔傾連理杯,
虛作同心結。女蘿附青松,貴欲相依投。浮萍失綠水,
教作若為流。不嘆君棄妾,自嘆妾緣業。憶昔初嫁君,
小姑才倚床。今日妾辭君,小姑如妾長。回頭語小姑,
莫嫁如兄夫。
第一百六十六卷

贈張相鎬其一 時逃難在宿松山作

唐代李白

神器難竊弄,天狼窺紫宸。六龍遷白日,四海暗胡塵。
昊穹降元宰,君子方經綸。澹然養浩氣,欻起持大鈞。
秀骨象山嶽,英謀合鬼神。佐漢解鴻門,生唐為後身。
擁旄秉金鉞,伐鼓乘朱輪。虎將如雷霆,總戎向東巡。
諸侯拜馬首,猛士騎鯨鱗。澤被魚鳥悅,令行草木春。
聖智不失時,建功及良辰。醜虜安足紀,可貽幗與巾。
倒瀉溟海珠,盡為入幕珍。馮異獻赤伏,鄧生倏來臻。
庶同昆陽舉,再睹漢儀新。昔為管將鮑,中奔吳隔秦。
一生欲報主,百代思榮親。其事竟不就,哀哉難重陳。
臥病宿松山,蒼茫空四鄰。風雲激壯志,枯槁驚常倫。
聞君自天來,目張氣益振。亞夫得劇孟,敵國空無人。
捫虱對桓公,願得論悲辛。大塊方噫氣,何辭鼓青蘋。
斯言倘不合,歸老漢江濱。

早過漆林渡寄萬巨

唐代李白

西經大藍山,南來漆林渡。水色倒空青,林煙橫積素。
漏流昔吞翕,沓浪競奔注。潭落天上星,龍開水中霧。
嶢岩注公柵,突兀陳焦墓。嶺峭紛上乾,川明屢回顧。
因思萬夫子,解渴同瓊樹。何日睹清光,相歡詠佳句。

望廬山瀑布水二首

唐代李白

西登香爐峰,南見瀑布水。掛流三百丈,噴壑數十里。
欻如飛電來,隱若白虹起。初驚河漢落,半灑雲天裡。
仰觀勢轉雄,壯哉造化功。海風吹不斷,江月照還空。
空中亂潈射,左右洗青壁。飛珠散輕霞,流沫沸穹石。
而我樂名山,對之心益閒。無論漱瓊液,還得洗塵顏。
且諧宿所好,永願辭人間。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